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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民勤,我们见到了“杭州林”
2011-04-19 13:34 来源: 杭州日报 作者: 周华诚文/摄 编辑: 蒋波

马俊河的家

梭梭枝条

种植现场

许多树枯死了

前面就是杭州林

 

  不亲眼所见,难以想象民勤荒漠化会如此严重

  不见梭梭,你不会知道它的顽强

  家徒四壁的小马哥把杭州父老乡亲的爱心种在了民勤

  从春暖花开、绿草茵茵的西子湖畔,到大漠孤烟、尘土飞扬的甘肃民勤,两地的反差到底有多大?杭州市民爱心援种的梭梭林,有没有绽出新芽?民勤的荒漠化到底严重到怎样的程度?

  带着这些疑问,带着所有捐种梭梭的杭州市民的爱心托付,三位杭州市民代表宫克凡、顾洲华、周国芳,于4月15日随本报记者一起,抵达距离杭州2400公里外的甘肃民勤。当我们站在尘土飞扬的夹河乡国栋村马俊河家门口,当我们置身于漫漫黄沙的腾格里沙漠,当我们亲手抚及烈日下那新栽下的一棵棵细细的梭梭苗,我们感慨、感伤、感怀、感动……

  这是三位杭州市民代表亲历民勤后写下的文字。从这些文字中,我们或许能读出一种精神,读出一份坚持。

  不亲眼所见,你就无法想像民勤

  宫克凡(杭州市民退休职工)

  不亲眼所见,难以想象民勤荒漠化会如此严重。

  民勤地域面积1.65万平方公里,沙化面积近96%,几乎相当于整个大杭州地域面积。我们驱车进入民勤县约二十余公里,公路两侧的沙海透过沙生植被忽然显现在我们眼前,公路东侧约两公里处一道白晃晃的沙墙连着天际,那是腾格里沙漠,而公路西侧巴丹吉林大沙漠的沙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只距公路三十米左右,要不是还有那些人工种植的沙生植物在顽强把守,两大沙漠也该胜利大会师了。那时再想去民勤就只好骑着骆驼了。

  不到民勤不知对水的渴望。

  四月中旬时节已近谷雨,可那里仍是满目焦黄,农庄里飞扬的尘土,废弃农田里不时翻滚的龙卷风,如果不是远在几里外就能看见农夫整理田地扬起的尘暴,还真不知道此时春风已度民勤县。民勤有严格的水管理制度,种植梭梭浇水需要经过村委会、村民小组审批,再报经上级水利部门核准,再交由水井管理员分配取水量,获取取水量之后再去购买抽水卡,抽水卡是总量控制的,卡卖完了即便是已审核批准也是无水可抽。

  不见梭梭不知它的顽强。

  在干旱的大沙漠里,种一株梭梭当时给它喝下一桶水,第二年如遇大旱再给它喝上一桶水,它就可以顽强生长。只要这两小桶水,就能让它自然生长。在它一百年的生命周期里,它的根部能植入沙层五米以下,在自然条件好的状态下树高可达十米。

  不到民勤不知民勤人的坚韧。

  当我们双脚站在一望无际的腾格里沙漠时,人渺小得就像一颗沙粒,那种“沙进人退”几近绝望的恐惧心境会跳出来。而当我们置身于人工植被顽强生长的这片干涸沙土地上,又会感觉到一份人定沙定的信心。腾格里沙漠边缘有一块几千亩生长茂密的梭梭林,株高两米的梭梭覆盖了漫漫沙丘,梭梭林中偶尔能看见野兔、刺猬、山鸡,小动物告诉我们这里生态已经开始恢复。这片林子是三十多年前一位沙漠研究所长带领几位职工常年坚守的结果。我们见到了青年农民马俊河,他和一群与他同样泛着“傻气”的青年人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接过前辈的铁锹水桶,继续种植梭梭。

  不到民勤不能感受地球村民传递绿色的真诚。

  马俊河与荒漠挑战已有五个年头了,前四年在各地志愿者的参与下已经种植了四百余亩志愿者林,今年我们杭州的志愿者也加入到这个行列,当我们到达杭州梭梭林时,七八十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志愿者也来种植梭梭。我们遇到一位从新疆伊犁过来的锡伯族女孩,她的祖辈从东北踏着青草,经这块土地去了新疆,为了能再现祖辈踏过的青草地,她加入了志愿者行列。绿色的梦在地球村民手中传递,杭州市民捐出的每一分钱,会换成小小的梭梭苗,经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志愿者手,栽种到这片干涸的沙丘中。在志愿者的传递中,今年这片土地又可以多出五百亩梭梭林。大家栽种的是一份绿色希望,一份我们对地球的承诺:一定不让民勤成为第二个罗布泊。

  终于踏上民勤的这片土地,压在我心头好多年的愿望和疑问将开启眼见为实的答案。马俊河所在的国栋村几乎是民勤县面对腾格里沙漠的最前沿。前往的“杭州林”种植区,其说是沙地,不如说是灰地,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马俊河后面,扬起尘灰,仿佛进了石矿厂。

  马俊河指着脚下的皲裂的沙泥地问我,你知道以前这块洼地是什么吗?我狐疑道:“是草地吗?”“是条河,黑河的河床。”马俊河清晰地说道,“小时候,这一带都是我放羊的地方,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灌木丛。村庄两侧的沟壑曾是东大河西大河的河床。”

  我实在无法将眼前的现实与之相联。沙漠边缘稀稀落落的沙枣都有数十年的树龄,但由于缺水,几乎濒临枯死,只有根部留着依稀活着的枝条。红柳,骆驼刺,白刺,所有的生命都呈现着同一个刻骨铭心的表情——对水的渴望。

  发源于祁连雪山的石羊河是甘肃河西走廊最东端的一条内陆河,河水最终流入巴丹吉林沙漠和腾格里沙漠之间的民勤县。从大跃进开始,特别是最近十几年,为了上游城市发展GDP的需要,河水被无节制地筑坝拦截,河流逐渐断流,下游民勤县生态急剧恶化,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却演变成了我国北方地区的重要沙尘策源地之一。当地人民甚至沦为生态贫民,不得不背井离乡……沿路走了几个村庄,看到的几乎都是老人和孩子,田间耕作的是清一色戴着头巾的妇女,家庭的生活来源必须依靠精壮男劳力外出打工才能支撑。

  令人欣慰的是,我们已经看到了希望。为了贯彻温总理“决不让民勤变成第二个罗布泊”的指示,国家投资47亿多元治理的石羊河流域春季调水已经启动。新建的水渠正在向国栋村伸展,随着上游分水逐渐增多,将更多的水留给民勤,留给马俊河他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土地,让民勤的男人从此不再流浪,妇女和孩子期盼他们回家,耕耘曾经生生不息的绿色家园。

  也正是因为有了千千万万像杭州人民这样的爱心凝聚,民勤不会成为一叶沙漠孤舟。望着那片聚集了杭州多少市民美好愿望的梭梭林,我已感到扎根于沙漠深处强大的生命力。

  让民勤的男人早日回家

  顾洲华(杭州市民自然之友)

  我看到了小马哥的家

  讲述者:周国芳(杭州市民医院护士)

  下了飞机又上高速,下了高速又上铁轨,下了铁轨又上公路,最后驾着扬起的尘云,终于到了马俊河的家。陈旧的雕刻门楣,斑驳的自写对联,泥土夯实的四方围墙组成了典型的西北民居。打开大门,一堆铁锹,一堆橡皮桶堆在过道右边。正对大门的是三间裸露砖面的平房,右边也是三间裸露砖面的平房,每间房的大门前都挂着一块布帘。院子里种着一棵光秃秃的枣树和一棵开着十几朵浅红色小花的杏树,透过矮矮的土墙与院外的绿柳呼应着春天。

  穿过院子,走进正对门左边第一间房间,废弃的土灶、破旧的农用工具,无一不诉说着主人的疏于打理。穿过房间是一个两面有墙的长长房子,里面堆满了干枯的树叶。房子后院空无一物,院子右后方有两间羊圈,羊圈里除了几粒风干的羊屎,一头羊也没有,这让我不得不想起当地一些村民对马俊河的评价——“二杆子”。

  在民勤的方言中,“二杆子”是指不务正业的人。马俊河从2007年开始从事拯救民勤的公益活动,春天别人都在种能给家庭带来收入的庄稼,而他却在沙漠里种着不能给他带来任何收入的梭梭——在他们的眼里,这不是“二杆子”是什么?

  我们一行在马俊河的带领下去看梭梭。在他一路指点下,我终于能分辨出看似干枯枯的梭梭所蕴含的生机。满眼干渴的沙土地啊,那一枝枝或大或小的梭梭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在这里扎下了根。马俊河说,别看现在梭梭都枯黄枯黄,他们都活着呢,到了夏天他们就能展现迷人的绿色。

  沙漠的太阳落得晚啊,7点钟了,我们围在院子里享用杭州日报委托马俊河置办的羊肉大餐。一大锅萝卜清炖羊羔肉,配上要门缝夹碎的大馍馍,把我们这群饥肠辘辘的人馋得咽口水!老宫、周队、顾哥、姜记、新疆格格、小马、铁匠、铁匠哥哥,加上我,一桌九人或长条凳、或小板凳,或蹲、或站,就着生辣椒、生蒜头大快朵颐。

  因为对生命的热爱对自然的敬畏,素不相识的我们,从四面八方聚在一起;因为一种精神、一份坚持,我们不远千里,不计得失,聚在一起。此时此刻,我只想感谢小马弟,感谢杭州的父老乡亲,让我们把爱心播种在民勤。

  甘肃民勤

  4月19日天气预报

  天气:多云转晴

  温度:白天最高温度26℃,夜间最低温度9℃

  西北风3-4级

  《马俊河开种杭州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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